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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武夷三絕

武夷三絕

  海浪般起伏的群山中名山,如塵世凡夫中的名人,尤其如名人中的名作家、名演員,必有超凡脫俗之獨到處,如詩人的絕唱、演員的拿手戲。武夷山卓立南國,水美山秀,可惜我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,未能盡觀。我今天要寫的《武夷三絕》,不過是我在武夷所看的景觀中印象最深的三景罷了。

 

一塊石頭玩半天

  在我未到武夷之前,早已神游天游峰了。知其巍然高聳,獨立群峰,常有云霧彌漫,登其頂,觀云海,有如天上游,因此得名。大旅行家徐霞客早有評點:“其不臨溪而能盡九曲之勝,此峰固應第一也。”

  游武夷,自是先游第一峰。過五曲隱屏峰,仰看一峰拔地而逼天,導游小姐說:“這就是天游峰了。”漸近,爽氣襲人,聞水聲泠泠如弦聲,仰看細瀑落天,雪花飛濺,虹靄時隱時現。那雪花濺在身上,也濺在心頭,讓我詩性噴涌:“瀑布飛流落雪花,泠泠寒氣掛云崖。泉聲濺濺鳴今古,來自牛郎織女家。”(《詠雪花瀑》)詩不是很好,但在瞬間形成,足見快慰如何了。

  流水下天,我上天,攀登八百八十級磴道之后,便是峰頂了。站在峰頂,云去云來,人隱人現,妙不可言。望四周諸峰拱衛,三面九曲溪環繞,武夷勝境,盡收眼底。峰頂平坦,樹木蔥蘢,還有妙高臺、振衣綰等諸多名勝。據說,蔣介石曾要來天游峰居住,于是拍馬君子建了中正公園、美齡舞廳。蔣宋沒來,野蜂來了,山鳥來了,感慨之間,又得詩一首:“天游峰上美齡居,曾剪霞霓做舞衣。佳麗未來云散去,啾啾山鳥過窗虛。”

  留連留影一陣子,天已近午,按照旅行社安排,該下山了。回到山腳,仍依依不舍。我問導游小姐天游峰多高?導游小姐說,我們轉了半天,其實就在一塊石頭上,天游峰海拔不過四百多米,長千米,寬五百余米,相對高度僅二百米。據說當年谷牧同志游完天游峰回到北京,人問:“武夷山怎么樣?”他說:“好!一塊石頭玩半天……”真乃詩家之語!一塊小石頭攥在手上,時時把玩,絕不稀罕,而在一塊石頭上轉游半天,在偌大個世界上,不敢說絕無僅有,實為罕見!有好風景,峰豈在高?我想這塊石頭有縫兒,不然水怎么能從峰頂流出?妙就妙在明明有縫兒,看上去又衣無縫兒,生流泉,飛瀑布……

 

名副其實一線天

  由于水沖,由于地震,在中國,在世界,巨石中,山中的一線天很多。如浙江金華北山,雁蕩山合掌峰,杭州西湖飛來峰等處皆有,而且很著名。在我的家鄉河北省興隆縣也有一處,數十米內,天空不過丈八寬,來往客車行其下,往往讓平原人驚奇嘆險不止。在河北省豐寧縣窄嶺西溝還有一處,數百米內,兩山裂縫成一線,谷底清泉石上流。寬處四五尺,窄處僅可容身,由于峽谷彎曲,仰望天空,見一個又一個形狀不同的新月,懸崖上小樹,如在月中,讓人嘆為觀止。可是,若論驚險,論刺激,卻不如武夷一線天了。

  武夷一線天,在武夷山南部,是一塊傾斜的連云絕山獻巨石裂縫而成,長一百七十八米,高一百米,寬僅在三四尺間。我是攜老妻與蒙古族詩人白鶴齡夫婦同游的。及入口處,我們請導游小姐領我們同鉆,小姐搖頭,并說:“腰圍超過三尺三的不要鉆,在這兒等……”我與鶴齡相視一笑,誰也沒說出來,意思是:說得玄,恐怕是一種宣傳手段……我第一個鉆一線天,依次為鶴齡、我的老伴、鶴齡家嫂夫人。剛鉆幾步,感到傾斜度很大,縫極窄,仰頭看天,雖說三四尺寬,可因為高,確實如一條線繩了。再鉆幾步,我感到我這腰圍二尺八的人也傾身了,這時聽老白氣喘吁吁地驚呼:“壞了,壞了。”又聽老伴說:“哥哥,不怕,我用肩頂你。”導游小姐說的是實話,連腰圍三尺的老白也遇到麻煩,我只有鼓勁:“老白,沒問題,別慌……”

  鉆出了一百七十八米的一線天,老白嘆道:“不敢想象,不敢想象,絕了!”

  有驚無險!人生的路上,旅游的途中,常常遇到有驚無險,留入終生記憶,化為戰勝困難的勇氣……

 

千金一葉“大紅袍”

  自從知道朱熹曾在武夷山講學,便心向往之,并留心它的風景,如九曲溪、天游峰。但對大紅袍景區卻聞所未聞。導游小姐安排我們去“大紅袍”,也沒能顧得上問“大紅袍”到底是什么。及走到大紅袍前,才知道我們要看的是三棵茶樹。

  “大紅袍”茶樹在面南百尺北崖離地丈八高床那么大一塊地上,太普通了,這有什么可看的呢?聽了導游小姐和看茶樹人的介紹,竟讓人驚嘆不已,終生難忘了。

  據說,明永樂年間,一個進京趕考的秀才病了,求救于老僧,老僧給他一包茶葉,秀才喝了茶葉,大病奇跡般痊愈,考中了狀元,歸來向老僧致謝,老僧說:“勿謝我,請謝茶樹。”狀元將紅袍掛在茶樹上,從此,茶樹得名“大紅袍”。算來“大紅袍”茶樹生命已在六百年以上,已歷四朝。大紅袍只產六兩左右,從前是皇帝貢品,從來無價,1998年南方鬧洪水,將其中二十克拍賣給香港一富商,價十五萬六千八百元,這樣算來,六兩茶葉豈不價值二百五十多萬元么?豈只是金枝玉葉,簡直是一葉千金啊!在中國,在世界,還有比它更值錢的樹葉么?老伴連說:“真是國寶,沒白來,沒白來……”

  我想,天下茶樹多矣,何獨“大紅袍”如此金貴?我觀周圍環境,對面有一峰聳立,“大紅袍”早得晨光,晚得夕暉,而中午無烈日暴曬,且生在離地丈八高崖半,晝夜溫差較大,又有云崖滴水滴露,得獨特天光地氣之故也。

  離開“大紅袍”整整一年又七日了,那云崖,那清風,那茶樹,恍如昨日,我常對友人說:“游武夷,千萬莫忘看看‘大紅袍’,值得……” 

  (劉 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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